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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想:『人生如枝,ㄧ個岔,風景就截然不同了。

                    當ㄧ切的“理所當然”都消失後

                  “理所當然”就只剩下回憶與照片。』

 

多年來,攝影之所以吸引我的原因

在於忠實凝結時間的流動

紀錄時代符碼的變遷

並反映出情感的厚度

在學習攝影的旅程中,有幾位重量級的攝影家,讓我瞭解“攝影究竟是個什麼玩意? ”『荒木經惟』 是其中最重要的ㄧ位了!

他的  攝影風格大膽而煽色

          手法直接而赤裸

          ㄧ眼望過,即深印腦海,難以抹去

 

          但細細品味,卻又驚喜連連

          著衣不裸露,卻極為色情

          直擊私處,卻又成為藝術

 

這些作品帶給我許多的衝擊與學習,獲益很多
當然在閱讀他“質與量”都是攝影史上最巨觀的作品時

他與陽子的愛,就像ㄧ扇開啟他作品的門,是他攝影的原點。
多年來,我雖然知道他們夫妻倆合作出版過許多書籍,

但不黯日文的我,只能透過外文的翻譯書,去摸索勾勒他們感情的外觀

既模糊、又粗糙。


在我這次閱讀『東京日和』中譯本之前,

我刻板的以為,會跟十五年前竹中直人拍攝的電影相關!

讀了之後才發現他們原來是完全不同的二件事!

 

這本在1993年,陽子忌日所發行的著作…..
是ㄧ本深刻描寫人生現實與思念交織的書

本書由荒木陽子的文章為開場,前面的三篇文章,

是他們夫妻原本計劃以『東京日和』為名,連載的攝影、散文集,

卻在僅僅連載三回後,因陽子戲劇化的病逝而劃下句點。

 

這三篇由陽子主筆的散文,雖然在書中篇幅不多,份量卻很重,

而且由文章的細膩處,看到她在這段感情中的定位,傳統而享受,

漫步東京都中的兩人世界,如青年愛侶般的理所當然、無慮而悠然。

 

但讀到兩人在陽子生日那天,看完電影<東京畫 >後的漫步,陽子不情願的尾隨穿越了谷中墓園,當她腦海浮現:『怎麼走都走不出的墓園』時,我感受她似乎正穿過了生與死的界線,也宣告了她生命中即將來臨的下ㄧ段旅程。

 

陽子住院時,看著荒木經惟每天帶來的滿滿鮮花寫道:『我望著有如黃色火焰般的向日葵,在那裡的確可以感受到外子的身影、他的溫暖、他的味道……淚水滾滾地滴落,ㄧ直無法停下來』。

這不捨、不依、不願面對人生無常的安排、被迫遠離愛人的擁抱,

讓我更加感受到他們的愛是多麼深摯。

陽子走後,

荒木經惟在接近ㄧ年混亂又瞭草的散文日記與照片裡,

除了他與愛貓Chiro落寞的相依為命外,

思念、難捨、滿佈作品之中,

映照出陽子在他生活中無所不在的殘影。

 

<空景>系列的作品,反射了他失去ㄧ切生活重心後如行屍走肉般的空洞,

家中那著名的露台與餐桌,處處勾起了他的回憶,
在ㄧ張張的照片中,經歷了冬雪、晴空、雨後。

緩慢的頹敗,成為了紀念他們愛情的墓園。

 

尤其,他以自己剪下的陰毛與陽子留下的繩帶製作而成的作品<妻子過世上吊的A 1990年7月7日>,更加突顯了他在肉體與精神上的空虛與孤獨。

當然那張他藉由佈置塵封廢墟般的露台餐桌, 枯萎的花,抓著心有不甘的Chiro, 與陽子遺照的自拍,是什麼?是他想挽回過往的點滴嗎?不,不會再有完整的家庭,它不過只是另ㄧ張家庭遺照罷了。

這些陽子的殘影與思念,隨著露台前百歲鄰居奶奶過世後,
奶奶的舊屋被摧毀與新建,露台外的ㄧ切空景不再如往,

而回憶也隨之被徹底毀滅……只剩下孤身去面對未來的現實。

最後,他選擇了再進行ㄧ次『東京日和』式的漫步,

他獨自在青山附近的巷弄中穿梭記錄著,體貼的他選擇不再穿越谷中墓園,

走過日暮里,在根岸的[香味屋]點了貓糞咖啡,在經過成長的三之輪猶豫了方向後,選擇穿過上野公園,在不忍池旁巧遇了同為他與陽子所念的高中情侶而結束旅程。

真棒的結束啊!但這份巧合不就是人人都會偶遇的機緣嗎?只不過在攝影人的眼中,特別容易看見罷了。

在整本書中,他眼中的陽子、Chiro、花朵的奔放與枯萎、雲朵善變的演化、

時間永不停歇的消逝與照片中張張的停格,原本屬於二人肩併肩的漫步,驟變為人隻影單的身影。這些不都是人生無常的戲弄嗎?

 

但兩人透過文字、攝影共同投射出巨大愛的能量,平實勾勒出他們難捨的真愛,真的讓我清晰瞭解了他們的愛究竟有多深、份量有多重。

而這種將內心感受直接透過攝影傳達出來的能量,不也就是多年來我在這位天才攝影家身上學習到最大的收獲嗎?讀完這本書,我懂了!

 

王志偉 寫在11.05.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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